若能重回学生时代,一定做得大众情人

07年到08年,我在美国南部一小镇上读大学。曾经跟美国佬聊过严肃如“中国如何面对西方文化冲击”的话题。他认为,“中国像枕头,外国文化的‘拳头’只能打入点‘力气’到枕头里,实质性的融入是困难的。”不是说中国人犟,固执己见水泼不进,而是说中国能将一切舶来品给山寨化,然后做大做强,让外国人也不得不针对中国特色做修改。

意大利皮鞋以舒适、随意的设计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席卷欧洲,影响力更是波及中国。于是在欧美重归传统的牛津、德比,重新穿起布洛克的现在,逛逛开在中国的英国皮鞋店,看到的还是一刷水的中国特色意式乐福。

我寻思良久,开始承认,这未尝不可,一般劳苦大众从容淡定地走自己的路,无视外面的风景变换,确实是社会所希望的。省得像日本人一样,被漫天流动的泛滥成灾的资讯淹没,徒增无限烦恼。

话说,自打去年年底捣鼓明白了怎么使用阅读器后,纸质的报纸、杂志就读得越发少了。今年换了个手机,也装上了谷歌阅读器,订了新闻、周刊、画报等,再加上一些猎奇、趣闻及扯淡文章的网站,便足以打发掉每天短暂的半小时赖床以及饭后的“停机”时间。本想也教会猫用这些,她总推说自己朽了,没脑子学新东西。就说着这话的时侯,该同学还用两个不同的微博账号一个供自己无病呻吟,另一个转发别人的无病呻吟。

如今我看书便掏出包里的电子书,读报就摸出口袋里的手机,这算不算是在读书?前两天在《金山》上登了篇署名文章,收到杂志的那天下午我正好在翻杂志,被同事撞见。他的眼神颇为复杂,居然有人还捧着杂志如饥似渴,而且还是纯文学。我诓他说:“每期都看,从封面读到封底,从刊首语到广告词。”同事愕然。那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些老同学——几年前我还是大学英语系的学生,却总在英语早读的时间里读着当月的《读书》,同学们总是皱着眉头表示不可理喻。

单位同事戏称我是“文艺青年”,然而我喜欢读的书,恐怕没人能说得出来。要问杂志、报纸看哪些,更是会谬之千里。初进单位工作的时候,中午吃完饭去期刊部翻杂志,中午留守的前辈硬是热心地将我带到放着《人民文学》《钟山》和《大家》一类杂志那一边。这些杂志,就算是猫前辈,也很少读。实际上,我只想找本《时尚先生》或者《智族》翻翻,看看美女讲笑话,或者看看男装图片,好为周末逛商场置办衣服提供点参考。

扯得远点的话,与读书喜好类似的,有音乐、电影甚至是做饭烧菜:年纪大点的同事跟我闲聊时,常不知不觉就将他们儿女的喜好套在我头上——“你们小年轻肯定是喜欢什么什么,我那儿子(女儿)也是如何如何”——看他们那表情,似乎说作为一个年轻人,十有八九是要被他们这么一语中的。如果我们就着霍洛维兹、《黑暗中的舞者》或者意式调味饭展开一些深刻而又美好的交谈,自然是很好,但这么做,往后我估计都得过着《孤独得像一颗星球》一样的日子。
许多人喜欢将别人给“看透”——倒不是因为对别人有多少兴趣,看明白一个人后能更好相处——只是纯粹想看透人而已。想想这算是颇为冷漠无情的习性。是什么让人们只因少许线索就能不假思索地将缺乏了解的他人归为某个特定的一类,估计是社会上有些约定俗成的东西,能够泾渭分明地“区域自治”着一波波人。我表面看上去特色不够明显,性格不够乖张,普通一小青年,前辈们看来就是应当归入到喜欢周杰伦、芒果台,拿手菜为泡面的那一类。不过话说回来,这样被认为具有“年轻人的共性”,总好过被认为是异类。

以前看过一个BBC的讲西装历史的节目。节目上说政客们穿的西装,从来不是为了表彰身份,而恰恰相反地是为了掩盖“自我”,穿了西装便与同僚们一模一样,不出趟便是最好的。人是群居动物,害怕孤单,这点挺容易理解。我们现在也有很多人在寻求着另外一种不出趟,穿着花哨的衣服,内心却套上了“西装”。而认为靠这”西装“才能被他人归为一类人物的想法则算是”羊毛大衣“了。

猫总说自己写不了小说,我跟她探讨,说:写小说是自己创造另一个世界的每一样东西,而在这之前,需要重新认识自己所处世界的每一样东西。重新认识身边每一样东西不仅是想写点故事的人们所要知道的,一般人也是需要这么做的。说白了,谁都懂“实事求是”,不能重新认识“事”,自然求不出真的“是”。
上周已经过了白露,正式进入降温的季节。8月份的时候,有几个下雨天,早晨的气温跌到了摄氏20度以下,上班路上还能见着许多穿着薄薄短袖的老年人。穿多少衣服是按气温,而不是按季节,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

比穿衣高端点的是买衣服。买衣服应该看围度,而不是看高度。猫总说自己是165的尺码,然而每次拿来的165不是偏大就是偏小,她却锲而不舍力挺自己就是165的尺码,说厂家标的尺码不准。拿尺一量衣服肩宽和胸围,看到合适了,165什么的尺码都可以抛到脑后去了。这些事情,重新琢磨一下,便觉豁然开朗。

我忽然就明白了高中时候,猫按她的定规负责给我挑衣服,导致没什么女生倾慕的原因何在了——穿得太搭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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